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麻雀樹


心得作者 陳欣妤 / 第二名 類別 圖書 館藏 瀏覽館藏
心得
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 闃黑中突然的一陣滂沱淋漓,驚醒的卻是回憶。闃黑中突然的一陣滂沱淋漓,驚醒的卻是回憶。 

        鍾怡雯的「麻雀樹」,像是張生命地圖,從馬來西亞油棕園裡的探索張望,到台灣溢滿的人情中蹓達,繼而於異國風沙裡闖蕩。按圖索驥,讀者們就這麼跟著她穿梭游移,哭笑著凝視老牆長年的斑駁與煙花轉瞬的斑斕;哭笑著諦聽寺宇傳誦的梵音與空谷迴盪的跫音,恍惚間已然走了很遠,無論羊腸還是康莊,泥印足跡輕重緩急錯雜,我們都踏平了一些皺褶,橫越了許多崎嶇,一直前進。

       第一幕,寄夢於鄉。時光的縫隙讓死亡變形,留下來的人把回憶抓成砂礫,風化後輪廓尚存,一旦洞見熟悉的光度焦距,過往的眷念依舊歷歷清晰。而一樹麻雀,提醒了鍾怡雯宇宙仍恆常運行,然而失去母親的世界,標準開始傾斜透明---母親不在了,越洋電話不再是慈愛的聲音接起,握著話筒的雙手總想著要幫她揉揉痠痛的肩頸;母親不在了,端午粽子不再香的誘發口腹之慾,唇齒間總想著要說些什麼關心貼心;母親不在了,目眶卻也乾枯,直到那隻小麻雀純淨無懼的眼神如利刃刺穿執迷,淚終滑落,扎扎實實的痛讓她再次感受到重力,不怕母親入夢後揮霍思念至無止境。

       第二幕,生根海島。舒心俯臥了十三年的台灣,早已是鍾怡雯的「家」---元智大學裡的鳳凰木與艷紫荊,伴她流利異鄉的四季遞嬗,攜手那文學在筆尖雍容典雅的合舞,圓滑如創作巧思汩汩湧出的泉;位於中壢的住所更是別有洞天,綠繡眼與雀兒鼓譟著揭開帶著希望的黎明,吉野櫻和小葉欖仁的綠蔭在晚風下曳曳,擺盪間模糊了噙在眼角的愁緒,而左鄰右舍的盛情總一掃低窪中的淤泥,每一個笑臉與問候都暖心。福爾摩沙本為沃野千里,扎了根後更是難與承載島嶼一切美麗的土壤分離,於是留下來,坐看繁茂枝葉飽滿蓓蕾的剪影。

        第三幕,浪跡天涯。從巴黎到翡冷翠,聖彼得堡與伊斯坦堡,德里的燠熱像極了半島的溫存,蔚藍海岸的水滌洗了沾著塵囂喧闐的衣冠,夏卡爾與海明威亦曾傾倒的藝術汪洋,旅人只不過是在碧落蒼穹中欣賞,因感動而揚帆他方。

    「人生本來就充滿刮痕,這是現實。沒有刮痕的人生,也太無趣了。」鍾怡雯是這般定義她自己的輾轉,於前衛新奇的驚呼中梳理故鄉牽絆的絲線,於懷鄉的剖白中洞見紛亂僻壤下純粹的淚滴。看似記錄生活瑣事的「麻雀樹」,實則喚回憶倒轉---驀然,曾經固執、拚命或踟躕的步履,一點一點,終連成了蛻變的蹤跡,把每個人眉宇間的真情畫得獨一。踅了一回至原點,方才頓悟最重要的是為何而走,所謂的「初衷」在後頭使勁推了一把,讓人踉蹌也掙扎著平衡,不輕易移開的堅定目光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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